第25章(第2页)
名震大景的大儒眼眶湿润,扶起温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哎,哎,好孩子,好,好,好啊!”
范栗将秦阙二人请到了他的小楼中,一进楼,秦阙就被密密麻麻的竹简书籍给惊到了。就算是景瑞帝的藏书,也没有眼前的十分之一。
明明在自己的地盘上,范栗却显得有些慌乱。他弯腰在书柜中翻找着,“先前他们送我的茶具和茶叶哪里去了?”
书柜上的藏书因为震动稀里哗啦落了一地,范栗一边翻着,温一边捡。
当今世上,应该已经没人值得范栗亲手煮茶了,可是今日,他却认真摆放好了茶具招待客人。当然,秦阙只是顺带的,温才是范栗要招待的人。
久未煮茶,范栗手脚已然生疏,最后还是温接过了茶具,煮好了茶水,给自家师祖奉上了一杯香浓的茶水。范栗抿着茶,长了老人斑的脸上满是笑容:“哎,好,好。”
见到温,他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被重孙气得憋闷的胸口也舒畅了。端看着温的眉眼和动作,范栗笑得合不拢嘴:“你来得不凑巧,你的几位师伯都不在家,要不然非得让他们看看你。”
温顺手给秦阙递上了一杯茶水,眉眼弯弯道:“先前师父没对我说过师门的事情,以前不知道我还有师祖,现在知道了,以后师祖只要不嫌琼琅麻烦,琼琅会时常来探望您。琼琅以后就跟着王爷留在幽州了,以后总有机会拜见我的师叔师伯们。”
范栗的目光这才落到了秦阙身上,秦阙连忙放下茶盏,挺直了脊背接受大儒的目光审视。范栗看了秦阙许久后,微微颔:“嗯,王爷龙章凤姿,英武不凡。”
话虽如此,秦阙却捕捉到了范栗眼底的那点嫌弃。可怜的端王爷老老实实端起了茶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也是,大儒范栗的弟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善待。琼琅还是大儒引以为傲的弟子的弟子,在长辈眼中,自家的徒孙都是贤才,跟着他这个倒霉王爷,属实是浪费了。
茶香氤氲,闲聊许久的范栗终于切入了正题:“你是个聪明孩子,能让卫椋派兵送你来范府,想必幽州的情况你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老夫对你说句实话,范家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但是比起其他的世家,师祖其实帮不了你太多。”
“范家的田产和银钱不多,这些年家中的银钱也多半投在了书院中。书院里面倒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才,若是你们需要,只管拿去用就行了。”
有了范栗这句话,温心头大定:“多谢师祖。”
范栗眼神柔和地长叹一声,有些抱歉道:“说起来我们范家也是幽州排名第二的世家,可其实这些年若不是卫椋照拂,范氏书院可能都开不下去了……”
“端王爷是幽州之主,看起来也不像软弱无能之辈,老夫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们:徐徐图之,切莫操之过急。幽州这块地方有太多人盯着了,外面有异族,上面有朝廷,走出了范家的大门,还有大大小小的世家。在外行走时,该装的样子一定要装。”
秦阙认真道:“多谢范先生教诲,晚辈一定稳重行事。”
范栗满意地点点头:“对,对,稳,一定要稳。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王爷千万记得就是了。”
三人聊得正在兴头上,就见管事地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小公子和萧家的公子又打起来了。”
温感慨道:“韬光隐晦真不容易。”
旁人只知道幽州四大世家互相看不对眼,又怎会知晓这其中有多少是表象?就比如卫家和范家,表面看着不和,背地里却互相扶持。范家的人看到卫家的人眼珠子瞪得像乌眼鸡似的,谁知道范家的小少爷和萧家的小公子是不是也是在人前装做不和的样子?
范栗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不是韬光隐晦。”
老大儒神情疲惫:“这是……家门不幸啊。”
第4o章
说起自家的重孙范岭,大儒惭愧内疚又无奈:“我那长孙建文是个好孩子,弱冠之后去长安参加考核,考了第五名,去了荆州做了别驾从事史。那孩子模样出挑性子又好,去了荆州谁都喜欢他,荆州太守甚至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了他……”
想到孙儿,范栗眼神中满是怀念和骄傲:“他做事也稳妥,在荆州风评很好。原本三年后他就能被调至司州,可是那边的人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荆州的同僚们,就在那边三年又三年。多好的孩子啊,谁知道一场风寒就带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