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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是哪首歌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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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人家Ⅳ1 神是用来敬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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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得法自己死了,他也只好自己死了。他在给一个怀孕妇女转胎的时候,用力过猛,把人家搞流产了,胎没有转成,孩子大人都没有保住,死了。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知道宋得法是个骗财骗色的假神汉,于是便砸了他的老祖奶奶神像,打上门来,还报了警。宋得法知道自己做过多少恶,也知道自己一旦被警察抓走了,忍受不了惩罚而把他在达摩岭寨上所有的秘密都交代出去,整个达摩岭寨便没有了清白。从陈德娴开始,他不知道拦过多少女人,强奸过多少女人,更不知道借助老祖奶奶的名,干过多少不清不白的事。为了这寨上人家的清白,他必须死,于是他就死了,一根麻绳结束了他丑恶的生命。

宋得法死了,可那家人却仍然不愿意,非逼着宋家人包赔他们。宋得法一个光棍汉,还在自家的房梁上吊着呢。冯郑宋、宋好过嫌丢人,没有人去给他收尸。那家人把宋得法家砸了个稀巴烂,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搞走了,达摩岭寨上的人,没有一个出面拦阻的,那家人也就泄了气,大骂着,走了。

最后还是宋列江出面,替宋得法收了尸,草草地埋葬了。达摩岭寨上,从此再也没有了宋得法,没有了神通广大的老祖奶奶,没有了各类有关强奸人的丑闻。很多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很多事,只要不说出来,那就是干净的。

宋得法死了,田春妮哭了好长时间。同在达摩岭煤矿经营门市部的姑母田桂香不知道这孩子在哭啥,但知道她很伤心。田春妮的处境她是知道的,亲爹田桂星、亲哥田广达被执行枪决了,公公、婆婆又是暴死的,大姑姐陈德娴也是被枪毙的,这名声自然不好听。可田桂香又觉得不像是这事,这几年,她和陈德志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陈德志也在阿镇当上了工业办的主任,是个中层干部了,对春妮、对孩子都好。娘家这边,田广、王松芳两口子,人实诚,也能干,日子过得也不比别人差。而且,大儿子田运来学习相当的好,王小妮说过,全校第一,考上大学,根本不算个事,那孩子,可是田家垴的翘楚。

这孩子,到底咋啦?田桂香问着自己的时候,大儿媳陈三好过来了。看到表妹田春妮眼睛红红的样子,笑了起来,偷偷地走到田春妮身后,趴到她耳朵后边,轻轻地吹了口气,说道:“春妮子,春呢?是不是想俺兄弟了。”

对于陈三好的猛然出现,田春妮惊吓得打了个冷战,回头看了陈三好一眼,“哇”

地一声,又哭了起来。陈三好连连抱着她的肩头,说道:“春妮子,姐不吓你了,姐不吓你了。好了,好了,不哭了。”

说话时,自己倒也哭了起来,而且很伤心。

田桂香看着两个人没有厘头地哭到了一起,骂道:“都一个个的,咋着了吗,中邪了不是?我看,是日子过得太享受了。回去问问你奶奶,当初,咱家挨批斗的时候,是啥滋味?这不都过来了嘛,有啥好哭的?”

田桂香说着,自己也哭了起来。

老祖奶奶没有了,退了休的王满囤却热衷于达摩庙的开了。他终于说通了王松芳,其实已经不是王松芳,而是王松芳的儿子王献斌、儿媳郭小翠,主动找到王满囤的。王献斌的新房,并没有盖在王献文、王献武哥俩的隔壁,而是盖在寨海子外。找了好几个先生看,都说他家的老宅子有问题,如果割舍不开,后门王家,不仅仅人不旺,财路、运程都不行。还煞有介事地说:“你想想,头顶上放一门大炮,后边是坑,前面撞墙,右侧又是座庙,会好到哪儿去?常言说得好,能住庙前庙后,不住庙左庙右,这后门王家,咋会家致富,咋会儿孙满堂啊?”

王献斌这一次搬迁得挺爽快,根本没有要政府一分钱,只是对大队支书渠凤提出了一个政治条件,他想当一队的队长。渠凤让宋列江一一征求了一队群众的意见,除了邓德银、贾焕两口子外,基本上都同意,还说了王献斌不少好话。当然,主要是指这几年,他两口子慢慢地上了路,王献斌在春凤服装厂也当上了车间主任,他老婆郭小翠也不再犯浑了,在隗镇供销社达摩岭门市部干得很好,渠凤也给她办了正式工手续。

王满囤从侄子王全旺、侄媳妇郑风雅那儿,活动来一笔文化旅游专项资金,王来宾更是腾出了自己的老宅子,给王满囤做了办公室。王满囤便像模像样地开始了他的达摩岭神庙开计划,修葺起内外建筑来,又重塑起人祖伏羲、女娲娘娘的金体神像,披红挂绿,描金绘银,准备到二月二人祖爷生日那天,对外开放,接受善男信女们的香火敬拜。

对于儿子王满囤的举动,苏子莲没有说什么,如今的她,已经老了,但她很幸福。自从云晨母子相继走后,兰子和满仓都搬了家,住到新县城去了。儿子王满仓还办了所民办学校,整天快得不亦乐乎,是很少回达摩岭来的。苏子莲没有回城里住,苏文娟、黄青平也没有回城里住,而是都和娘住到了达摩岭寨上。不过,苏文娟和黄青良在后街住,没了罗子七的黄青平跟着苏子莲一起住在老宅子里。母女三人,成了新建的陈家楼子基督教堂的忠实信徒,苏文娟还任了教堂的执事。

对于儿子王满囤的事,苏子莲很少管。虽说他们母子信的不是一路神灵,可苏子莲却不是那种死搬硬套的人。她甚至知道自己的男人对此事的热衷,当年他还给自己讲过,这达摩庙的事,是中原地区少有的实物崇拜。他甚至觉得,两个儿子,是在完成着自己男人王廷玉没有完成的事业,一个要修神庙,一个要办教育。

较之于母亲,苏文娟则有点小肚鸡肠了。她喊来表弟王满囤,一顿臭骂,说他敬了些泥胎假神,和宋天成父子那骗人的玩意差不多。王满囤搓着双手,尴尬地笑着,说道:“姐,还不都是那回事,啥真的假的啊?叫我说,没一样是真的,我这样干,只不过是想让咱达摩岭出出名,你说假的,它就是假的,不就得了。姐,没必要论恁真的。”

苏文娟对于王满囤,实在是无话可说,要说知识吧,这个表弟确实有水平,甚至比二表弟王满仓懂得还多,可就是他和自己、和娘对着干,非要弄个假神出来,让寨上的人不去信耶稣基督,让她很恼火。今天,跟自己说话,又是这副无耻嘴脸,惹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向苏子莲告着兄弟的状:“娘,你就不会管管他?”

苏子莲叹了口气,说道:“当初,连你姑父,我都管不了,咋去管他啊?”

说完,又看了儿子一眼,说道:“囤啊,说话办事,要口照心啊。杨法成、宋得法干过的那些腌臜事,说啥咱也不能干。神,是用来敬的,可不是用来骗钱、用来做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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