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页)
赵鸣指腹一摸:「碰。」
对面是南京兵部尚书,此时一头冷汗丶战战兢兢。
也可能是第一次打麻将,不太熟悉吧。
左边是魏国公。
南京虽然有六部,但留都的核心权力机构不是六部,而是南京守备厅会议。
由南京守备丶协同守备丶守备太监丶参赞机务四人组成。
参赞机务,一般以南京兵部尚书兼任,就是对面这个。
守备太监,就是宫里派来的人儿。
明朝的皇帝,手上能码的住的不就是这些太监了麽。
除了这些太监,谁还正经把他当皇帝供着啊。
而南京守备,素来以武勋充任,兼管南京中军都督府。
最近几十年,以及後面几十年,这南京一把手南京守备都是魏国公徐家和成国公朱家轮着干。
就是徐达和朱能的後代。
比如现在的南京守备,就是对面的徐达五世孙徐俌。
要说大家都是亲戚,朱棣的儿孙里也都留着徐家的血脉。
右边是南京户部尚书秦紘。
事前,赵鸣先说了:「打麻将,不来点钱没意思,朕都备好了,大家放开手玩,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果然,有了钱之後财大气粗,说话腰杆子都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熟悉规则,反正赵鸣连赢了三把。
「也不能因为输了就算我的,各位就可这劲儿输啊。」
明末有一本笔记《客座赘语》中,提到这麽一嘴——说正丶嘉以前,南都风尚最为醇厚。
「荐绅以文章政事丶行谊气节为常,求田问舍之事少,而营声利丶畜伎乐者,百不一二见之。」
就是说正德嘉靖之前,咱们南京的还都是正经人丶乾的多是正经事。
意思就是,嘉靖之後,这大明的世道就不行了,大家就都不正经了。
至於怎麽个不正经法,自行想像。
这打牌定然也算是不正经的一种吧。
趁着洗牌的空荡,秦紘看了看一旁的兵部尚书,兵部尚书又看了看徐俌。
徐俌不得已说话了:「陛下。」
赵鸣正哗啦啦洗牌呢,一时没听见。
徐俌只好又看向秦紘,秦紘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了,屡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都不批准。
这下好了,一世英名,老了还栽在这些事情上。
「陛下。」他说,「臣有罪。」
赵鸣码牌呢,头也不抬。
「打牌就打牌,提什麽有罪没罪的事儿。」
秦紘:「臣确实有罪。」
他想跪下来行礼请罪,可帘外的汪直却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秦紘一想,只好定住了。
赵鸣码着牌说:「什麽罪,具体说说。」
「黄册库失火,臣作为南京户部尚书,难辞其咎。」
「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早就完结,不必再提。」
秦紘心中苦笑,他倒是不想提,但皇帝能放过他麽。
自从去年,皇帝派东厂的人来南直隶,接着核查黄册的名义,把诸多田亩重新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