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1页)
阮如安是装腔作势的老手了,原先做皇子妃时,她的对手可都是彼时才名远扬又机关算尽的人物,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会子,是稍有不慎便要万劫不复的,可瞧瞧如今……
这长安城里头也不知是怎的回事,如今贵胄人家养出来的女郎都如此蠢笨呢。
这一番“衷肠尽诉”
,哄的程德妃是天花乱坠般的胸有成竹。她一边暗地里讽刺阮如安真是个痴情傻子,又一边开口道:“姐姐,你且放心,妹妹只要这个皇后之位,更不会沾染陛下半分。”
“往后妹妹我做了皇后,姐姐你可委身做一美人,这般又能得见太子殿下和嘉平殿下,又能让家人平安顺遂,岂不是一箭双雕之举?”
这样荒谬的话都能说得出口,阮如安是真不知道程太尉哪里来的信心把程德妃送进宫里来的。
“若我如你所说的这般照做了,你当真能保得我阿耶吗?”
阮如安低下头,假装伤心欲
绝。她轻咬朱唇,眼中似有泪光。
“姐姐,就算妹妹我做不到,我阿耶在前朝如今是呼风唤雨,几头的事做不成?”
程德妃是真被阮如安这样子骗倒了,她听得心花怒放,满心得意。
阮如安暗自冷笑,又柔柔抬眼看着程德妃,语气微微颤抖道:“既如此,待到年后,我便上请陛下,妹妹,你可莫要食言才是呀。”
程德妃见阮如安这般顺从,是彻底得意忘形,毫无防备地说道:“姐姐果然聪慧通透,妹妹定然不会亏待姐姐的。”
语罢,她站起身来,似是想体现出她有多么善解人意一般,她还特意将那香囊“施舍”
般的留给阮如安,“姐姐深宫寂寞,这枚香囊,便留给姐姐睹物思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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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程德妃出了坤宁宫,冬儿递来一杯温热的牛乳。她瞧着阮如安手里的香囊,“咦?这不是主子您去岁绣给老爷的寿礼吗?老爷一贯珍藏起来的,怎的在您手头了?”
阮如安并未直接作答。她轻吐一口浊气,缓缓评叹道:“心机浅薄,愚而妄为。”
“我乏了。”
饮了几口,阮如安放下那琉璃杯,又接过冬儿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嘴角。她抬目吩咐道:“盯紧些,别再让人搅了我。”
“是。”
见自家主子眉间眼角都泛着困意,冬儿没再多言。她轻声应下,将人扶到榻上安顿好,又很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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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发生了太多事,阮如安也的确是消耗了太多心力。上了床榻,她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睡,倒让她梦见了阮氏出事前,她得闲回了趟阮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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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雪过天晴。
丞相府位于皇城以北,古朴典雅,气势恢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