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1页）
垂垂浑入定。
阿水很是心安地待在脑海里的世界，从一到难题地计算公式，直到无数次失败后的再一次失败，实验难题依旧无法找到突破口，阿水自暴自弃地脱离那个世界，眼神当即恢复清明，周遭的一切入眼、入耳，车已然到了百乐楼，车水马龙的嘈杂纷至沓来。
见状，周诚余光看过去几次，阿水耷拉着眼皮，疲惫且失望的状态猛地刺痛了周诚，小时候没吃没睡都乐观开朗的人竟然会这样。
他心里忙慌了一阵，然后开口:“你，你跟警察局局长二小姐私下还有联系么？”
阿水投了一个你在说什么的眼神过来。
周诚:“赵星钰，北城警察局赵局长二小姐。”
北城警察局局长的二小姐不认识，但赵星钰这个名字知道，那个误以为他是二少爷亲戚的小姐。
“没有，他只是想结交二少爷。”
“这样，”
周诚垂眸低语一声，望向路况的眼睛很快清明起来，他又问:“喜欢这样的女孩”
阿水说:“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周诚又看他一眼:“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阿水沉浸于无法突破难题的实验，没有什么心情回答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问:“你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周诚咳了咳，阿水放眼望去，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朵，心里便有了答案，只是他没什么兴趣，也就懒得跟他贫，但周诚却没想这时候停止话题，他问:“清悠小姐怎么样”
上一个话题问喜欢什么样的，下一句话提到了清悠小姐，脑海里突然飚出清悠小姐在实验室抓狂暴跳如雷，头发被抓的凌乱像鸡窝头一样的画面。
实在不敢恭维，惊恐地摇头，如捣蒜。
面见爷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回答了几个问题，周诚肉眼可见的爷脸色更黑了，然后抬手让人出去了。他只得送阿水上车，让下属送回去。
阿水老实地坐在车后座，微微仰头看他，周诚横在门前，无法关闭。
周围时不时出没一列方队的号角声，周诚看了看他，说:“麻烦你明示一下二少爷，爷生气了，要哄。”
整个面见爷的过程沉闷而严肃，空气像是落下噼里啪啦的冰炮，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周诚不强调，他可能不会主动跟二少爷提起。
阿水无需听命于爷，但不得不采纳周诚的意愿，爷的开心与否其实也直接影响二少爷的心情，阿水希望二少爷永远没有坏心情。
于是若有所思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
周诚看了他一眼，肤色日渐白皙，五官显出与性格不符合的一张清秀脸，冲进他的眼眸说:“爷心情不好，军队没一个人好过，拜托了，这只有二少爷能哄，开心了大家都好过。”
周诚是这样说的。
反正阿水是不会在后面这么说二少爷的，他永远只会听命于二少爷，说二少爷的好话，对此他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自二少爷的身份公开后，阿水跟随二少爷一起，手中的权利变多了，或者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比如四小姐不再随意喝唤他，恭王府的下人变得恭敬，叫他若水哥，无论年纪是否比他小。
恭王府是很好求生的地方，给吃给穿给住也给读书，但并不代表下人之间没有龌龊，阴沟里的老鼠永远比在太阳的活物要卑鄙无耻混蛋。
吃苦长大的阿水乐于接受这种变化，手上权利的变大说明本事人，也说明主人重视，他与有荣焉，这辈子他绝不会背叛二少爷，死也不会。
凭借着这些权力，阿水没再回实验室，直奔二少爷的学校，等二少爷放学。
下午四点的太阳还有余热，所幸凉风习习，不烫人。最后一节老师请假要求同学上自习，舒佟不当老实人，偷摸着走掉。刚踏出校门口便看到阿水的身影，自从萧灏接送后，阿水很久没出现校门口了，舒佟冲他露出虎牙，一边招手一边快步走去:“阿水，你怎么来了？”
阿水也笑着回答:“今天爷叫我去军队了，试验难以突破，没有头绪，出来走走。”
未到放学时间，校门口零星几人走动，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比人走路要重的多，舒佟跟他一起往存着车马的地儿走去，问:“萧灏叫你去军队做什么？”
阿水没有隐瞒:“爷问了几个你最近行程的问题，我一一如实回答了，只是，回答后爷脸色越发难看了。”
舒佟望阿水脸上看去，表情坦荡老实，没有骗他。他清楚阿水不会骗他，只是与奸商、日本人交涉以来，不止对人性产生过怀疑，便不禁用心理选修课那一套套用在阿水身上了。
不是阿水，那么……
舒佟若有所思地低头，眼睛似是看长着苔藓的鹅卵石小道，实则根本不清明，脑海里快速思索最近的言行举止。
开学一个半月以来，除了刚学几天暗示两句冯广生结婚要报刊登记，要摆喜酒，其余并未发现不妥，接送上下学，他忙他的，萧灏忙萧灏的，各自忙碌，晚上各自暖床陪伴，夜生活也舒服、完美。
舒佟抬眸望去:“萧灏还有什么不妥是地方？”
阿水想了一下，托盘而出:“周副官特意提醒我，让你哄一哄爷。”
按照萧灏军人天职，手下人命无数，眉眼间暗藏杀气的，若是心情不好，底下的人可要遭殃了，阿水就差没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句说出来了，但他的脸很不会说慌，所以当舒佟看过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
舒佟笑了笑。
两人走了两百多米，进入一个小巷子，兜过几家门口，然后进入一个掉漆的镂空雕刻木门，弯腰走进去便呈现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一栋旧朝样式的庭院赫然在眼前，他们需要走到马厩旁边，停别着两辆轿车，这时有人迎了出来，恭敬地喊着二少爷，舒佟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