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明往事(第2页)
不一会儿司礼监就恢复了平静。不知道等他们得知更劲爆的飞升会怎么想。
而万寿宫中,之前吕芳刚走,裕王心里也犯嘀咕。得亏来传旨进宫的是吕芳,多半是好消息。若是陈洪来传旨多半是祸事。父皇这个架势。怕是有大事要说。这。。。屏退了宫人,自己也不好意思拿一把椅子做会儿,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皇上闭目养神一言不。不知道还有谁要来。刚想到这,皇上话了,“累了就原地盘腿坐下,你这身子骨,平时就让你多注重修行,非要听那帮腐儒的装什么清高,年纪不大就这么虚。”
裕王闻言连忙道“儿臣不累。多谢父皇挂心。”
朱厚熜摇了摇头,又说“让你坐就坐。”
裕王立马席地而坐。忽觉一股真气直冲面门。几个呼吸间疲劳全消,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双腿盘起,打起了坐,模样比朱厚熜平时还端正些。朱厚熜看着儿子,眼中闪过难得的一缕温情。殿中只剩下冯保抱着小皇孙,朱翊钧竟也不哭闹,缓缓在冯保肩头睡着了。冯保也轻松了下来。不经意看见皇上目光从裕王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强打十二分精神抱着孩子继续晃悠起来,深怕自己一停下孩子就醒了大哭。朱厚熜看着这个孙儿朱翊钧,掐指一念,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还没看清。此刻黄锦带着三位阁老进门了。徐阶,高拱,张居正一进大殿看见裕王也在盘腿‘修炼’倒吸一口凉气。这三人是清流领袖,也是太子裕王的老师。看得这个?裕王是大明江山的希望,也学他老子修仙,这不完犊子了吗。。。这时,黄锦正纳闷,怎么宫里宫外皆无人,皇上开口了“咳咳,黄锦你去搬四把椅子。”
裕王不知怎么滴,突然就醒了。一看旁边高拱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知道这位老师最为刚正。略微一惊马上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衣冠,尴尬的对着三位阁老微微颔。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人先是叩拜了万寿帝君,又拜了裕王殿下,裕王按制回了礼。接着皇帝赐座。四人6续坐下。张居正自幼神童,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了大概。内外无人,内殿只有皇帝,儿子和孙子。心中便有了三分清醒。给了自己的老师徐阶一个眼神,微微摇头。徐阶见状也知道了七八分,斗了严嵩父子二十年,好不容易斗倒了严党。猜皇帝的心思无人可出其右。也隔空微微抬手对着张居正按了按,示意稍安勿躁。
徐阶他心中明白,这架势最坏的结果就是皇上要禅位,自己等人万万不可答应,今日哪怕死谏也不能让皇帝禅位,大明以孝治天下,这样一位万寿帝君做了太上皇,只怕裕王后脚就会原地打坐也修个什么大真人,后果不堪设想,想要实行新政,改革吏治,填补国库亏空,大明朝再也受不起第二位万寿帝君了,必须要把裕王辅佐成一位勤勉的中兴之主,两者必须对立,决不能让皇上做个太上皇。三人里只有高拱还死死的盯着裕王,仿佛出去就要问刚才裕王席地打坐之事讨个说法。。。完全没意识到皇帝,和储君,外加三位重臣阁老。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司礼监最亲近的一位贴身大太监。这可是一副要托孤的态势。。。可不等几位暗通款曲,皇上就开口了“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让各位鉴赏一下两部真经。来,黄锦,拿给三位阁老看看。”
张居正听罢也懵了,没料到是这种开场。徐阶倒是一脸正常,猜哑谜阶段开场是皇上一贯的套路,张居正这个徒弟还是太年轻了。谁料黄锦拿来的竟是两本古书,而且上面并无一字。徐阶全场学历最高,翻动了两页,得出一点,这个纸张看似是唐代的,唐代所著的道家经典,只有一部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这便有了三分猜想。另一部是?再到高拱,表情不屑一顾。直接递给了张居正。张居正也是一头雾水,只分的出两本空册纸张一旧一新。而第二册的纸张感觉是永乐年间松江谭笺或观音纸。再传到裕王手上,高拱又看着裕王,裕王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掉坑的错觉,父皇不知怎么滴让自己无缘无故打起了坐,又招来三位师父看见自己席地打坐。莫不是又有什么事要作妖,用它来顶包,对着两本无字天书,也根本无心翻看,随便翻了翻就抬手放在黄锦端着的木盘上交还给了皇上。朱厚熜却对儿子较为期待,先问裕王看出了什么。裕王回答“自然是两本极好的神物。”
朱厚熜闻言起了兴趣,追问可看出是什么书?裕王摇了摇头。两册并无一字,只是感觉有些年头。朱厚熜听言一愣,看来儿子并无仙缘。只有我能看见?不禁失望至极脸色一变。。。徐阶此时看皇帝脸色,担心怪罪裕王,而裕王诚孝,难免回头恶补道家真经典籍,以应对圣上,看多了迟早像他爹一样。。。连忙开口插话,“皇上,微臣也看是两册无字天书,敢问皇上从何处得到这两本神物?”
朱厚熜还沉浸在自己儿子福薄的失望中,本来也没想揭晓答案。就说“徐阁老可看出些许端倪?”
徐阶本来就想套话,好猜出第二本究竟是何书。也料到不会这么简单,见此状,只能眼角略微一撇,看了一眼张居正,示意小神童,等下看你挥了。便答道“微臣不才,也收藏过不少古书古画,从纸张来看,一册是唐纸,一册是略新怕也有百年多许了,微臣斗胆猜测一下,其中一本乃是唐代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
听到阴符经,朱厚熜立马露出精光,“不愧是徐阁老,继续说。”
徐阶已经是心满意足,押宝对了。剩下的没啥可说的,便看向自己徒弟开口道:“张居正,你怎么看。”
就坐下了,看着张居正起身。心想该给的提示我给了,看你的了小神童。这点提示对于张居正而言已经是等于揭晓答案了。微微一笑连连点头,示意徐阶老师牛批!张居正这个人特点就是无中生有难,锦上添花易。每次猜万寿帝君的谜题自己想得太多,难免出错,总是徐阶领了正确的方向,自己按照正确方向思考很快就能揭晓正确答案。于是便道,“微臣是徐阁老的徒弟,不敢造次,敢问圣上,老师所说其中一部乃是褚遂良的阴符经可对?”
朱厚熜感叹徐阶一届清流领袖,学识才干均是一流。悟性真高,不愧是国士。有他这样的能人辅佐裕王,朕当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无论他们能不能猜对都无所谓了。心情顿时大好,便笑道“既对,也错。”
听罢,外加看见皇上的态度。张居正已经胸有成竹。论才学张居正的广度和宽度并不输徐阶,只是缺少宦海沉浮数十载的阅历和定性。便答道“微臣确定其中一册定是老师所说的阴符经只不过并非褚遂良所写。”
朱厚熜本没抱什么期望,闻言突然感觉张居正不像是顺坡下驴的卖弄,有些激动。“快说,你看出什么端倪?”
看见皇上恨不得要站起来的样子,心中一喜。缓缓道来“阴符经本就是北魏寇谦之的作品,寇天师是北天师道四大天师之一,乃是得道真人。虽著有此等绝世奇书,但留下的笔墨真迹极少。阴符经流传最广的书写范本乃是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皇上刚才说徐师父既对也错。微臣斗胆猜测是一位高人临摹,而关键就是第二册是何书。”
徐阶此时也想听听张居正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急忙插话催促“快说第二部是何书?”
张居正笑意更甚继续道“徐师父凭着纸张便猜出一册是阴符经,徒儿也是凭第二册纸张见出端倪,第二册虽也已古旧但纸张却是永乐年间的观音纸或松江谭笺,期间松江谭笺乃是大内用纸,永乐年间只有一位高人与大内有交集。便是。。。”
张居正此刻等于是已经揭晓了答案。徐阶本就是凭借纸张猜出的阴符经,听到张居正说到这也已了然,却故作恍然大悟仿佛也猜到了答案。相反朱厚熜已经服了这俩师徒,连忙开口“第二册是何书?快说!”
张居正开口便道“第二册书乃是道德经。”
裕王也不知可否,只见他父皇激动的神色。便已了然。在一侧的冯保已经觉得此二人真乃神人也,天佑大明。也激动的追问道“那究竟是哪位高人写的?”
张居正便说道,“成祖爷曾经与张真人有过一面之缘。随后便命锦衣卫遍寻张真人的踪迹,是否寻到张真人我不可知。但我认定,皇上手上两册神物定是张三丰,张真人亲传的阴符经和道德经!”
话说的如此决绝,一直不屑参与的高拱也不禁佩服,慢慢看向皇上。看这小子是否故弄玄虚摔个大跟头。
震惊已经不能形容黄锦此刻的表情。这几位阁老真不愧是大明的栋梁。再看向主子爷。朱厚熜的表情除了喜悦还有爆的浑身精气。朱厚熜拿起法器猛敲。磬声悠扬,包含着法力。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正气滂沱的感觉,并不觉得吵而是一种亢奋。每个人都斗志昂扬!仿佛千军万马面前,高呼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就连皇孙的大伴冯保都激动得泪流满面。只有手上抱着的朱翊钧依旧呼呼大睡。甚至远在诏狱的海瑞也在此刻惊醒,泪流满面。不知为何,也起身朝着万寿宫的方向深深跪拜了下去,为自己无君无父的行为深深的忏悔。被裕王称为大明第一利剑的海瑞哪怕身陷囹圄此刻也是雄心万丈。期待着自己能帮君上重振朝纲。万寿宫内,朱厚熜很满意张居正和徐阶。也对没什么心眼的高拱加以赞许。他和黄锦一样。都是直人大明需要这样的栋梁。朱厚熜随即命张居正为皇孙的老师,朕躬德薄,竟能有这样的国士辅佐未来的太子太孙。可保大明三代无虞!
可接下来的事情改变了整个事件的走向。张居正随口一问“皇上,您可知为何张真人的亲传笔记我等皆不可见?”
朱厚熜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刚才的喜悦已经充满了朱厚熜的脑袋外加对张居正的极高赞赏便道“不知张爱卿有何高见?”
皇上对张居正的称呼已经变为‘爱卿’可见刚才的张居正的表现已经可以主导整件事情的流向了。张居正望向徐阶似乎在寻求师父的许可。徐阶也为自己这位高徒而感到欣慰自己这么多年也没让皇上称自己一声爱卿,现在默默的点头示意张居正畅所欲言吧。没想到张居正却跪下了给皇上磕了一个响头。朱厚熜本以为张居正要请赏或者谋求更高的职位或格局。没想到张居正接下来的话让他顿悟张真人给他的两部真经。。。。。。
这边厢转到司礼监。这些宦官不知怎么滴,意识到了更大危机即将到来。而陈洪为了保命,讨好即将禅位的太上皇。决定要提前帮皇上准备好庆祝喜得张真人亲传,而赶到了朝天观,被誉为蓝神仙的蓝道行其实也是一名真正的高人。唐朝有一名叫蓝采和的仙人乃是上古八仙之一,与东华帝君转世的吕洞宾并列。但众多人不知的却是,蓝道行正是蓝采和。也是在民间被誉为蓝神仙,二人极为相似,都在民间被誉为蓝神仙。早在陈洪到来之前,蓝道行默默的拿出了一个花篮,里面盛满了朱厚熜平时行大法时带的花冠。吩咐自己的弟子,一会儿陈洪会来。你们将这个花篮交于他,让他赶紧回宫交给皇上。我先行一步。随即一道遁光便远去了。朝天观弟子们纷纷朝拜。有些悟性高的弟子则跪地不起,默默流泪。好像知道师尊这一去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至少此生,难再见这位蓝神仙了。
话说回万寿宫,张居正跪地不起,也不敢望向朱厚熜。只默默的说到“臣望恕罪。”
朱厚熜也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爱卿是怎么了?便问道“爱卿因何事而问罪?”
晋升为‘爱卿’的张居正不再自称‘微臣’而是臣,可见所惶恐之事,并不会是为自己的前科而说,怕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皇上不一定接受得了。徐阶也吓了一跳,本来预计皇上接着要说,张真人亲传真经,自己要潜心修炼,禅位给裕王,但是在这之前,自己也把握了机会和张居正大大的给清流文官涨了脸,裕王和皇上都十分佩服。这份推崇和喜爱想必即便没谈好禅位,皇上和裕王也会安心将朝政交给清流。这张居正又是想再进一步?要我辅的位置?不至于吧,这可是个虚心的孩子。而徐阶没想到的是。。。张居正接下来的话,会让徐阶脑子都是直接炸掉。朱厚熜也伴着好奇就道“爱卿无妨,朕恕你无罪。何事但说无妨。”
张居正闻言起身,目光锐利直视朱厚熜“臣惶恐,张真人亲传两册真经若是寻常墨迹所书。我等即便肉眼凡胎也可得见,而我等均不得见,我便得知这并不是无字天书,而是两部。。。血经,张真人以自己的血亲书的两部血经!”
徐阶懵了,这能猜出来?!血经?朱厚熜也是一阵头皮麻,自己从未说过这是两部血经。本就以为这几人不过是学识凡,也是竟凭借纸张猜出两本书名和张三丰已是聪明绝顶。但最大的困惑确实是为何只有我得见,而自黄锦,裕王至张居正都看是无字天书。
朱厚熜声音开始有点颤抖,仿佛有什么灵光在脑海闪现,咽了口津便道“爱卿,继续说。。。”
张居正依旧直视皇上,但神色狐疑仿佛大为不解,皇上修真一世,堪堪已有成就,光是寒暑不侵就古今罕见。张居正心智卓,知道皇上除了占用国帑给自己修真,以致国库亏空之外,已成正道,却不知其中关隘?便继续开口“皇上看来还是不放心朝局,这心绪久在江山社稷,忽略了修真的关隘。阴符经所写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听到这,徐阶大惊。直言“住口!休要再言!”
朱厚熜却不解,大吼“让他继续说!”
徐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喊“皇上,不可呀!”
此话一出,连高拱都知道是何事了。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不可呀!”
高拱不是不知书,而是不屑怪力乱神之道。清流学者大多都持高拱的态度。但听到这,都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天下文人当中只要想在嘉靖朝有点造化,传世的几部道家经典都是必然通晓,通读。且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更是书法爱好者练字的字帖,抄了都不知道多少遍。而全场只有裕王不知所措,因为他的几位师父有意让他远离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这些道家经典他自己也都回避不看。但看见两位阁老无缘无故跪地痛哭十分反常。。。裕王此刻也站了起来,惶恐张居正接下来所言为何?一旁的黄锦看这架势也察觉到问题起来,怕是啥不好的话即将到来。
而朱厚熜若有所思,还是淡淡道“张爱卿不必理会徐阁老和高阁老,继续吧。”
张居正继续道“张真人。。。张真人。。。的血书我等皆不可见,只因仙凡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