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讲(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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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Note#0就我此时的授课内容来说,这正好是一个例子。他本人或许是个喜欢东奔西跑的快活的乐天派,但他运用的是来自替代物而非真实生活的感觉的记忆。他所饰演的麻烦重重的仆人的动作一点儿没有让他觉得不自在。他的
动作的整个风格,他对剧中每个动作所做的调整,质量都很高,呈现一派陌生的异国风情。
我的意思是,整部戏剧的演出,可谓是对于意大利即兴喜剧(ediadell?arte)从现代视角出发的再呈现。他可能是从随笔、文章、书籍等资料中找到了他的人物。即兴喜剧的精神、愚行和自发娱乐的精神,原本与德语戏剧及其演员相距甚远。但是借助直觉、借助分析、借助聪慧和诚恳的准备,他们捕捉到了这种精神的本质。
观看蒂米希的表演,你会忘掉一切,仿佛有人在喂你甘甜的桃子和苹果。他一口又一口地送到你嘴里,而你不会去想“他在做什么?”
你也不会去想“演员是怎么做到的,从哪里做到的?”
难点就在这里。等你掌握了游戏规则,会觉得手到擒来,但是在这之前呢?你从哪里为种种极端而古怪的吃意大利面或粘信封的方式找感觉呢?只有通过替代物,而喜剧中的替代物是独具一格的。
再说一遍,我们的理想,正是在首演之夜创造一个人的灵魂,并赋之以生命。
比如说,我们都是人的灵魂。如果我们着手分析自身,有什么确定的、基本的事实会令你感到震撼?生命在于动作。当我躺进殡仪馆里,我就完了——一了百了。从我在殡仪馆中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了动作。从你呱呱坠地的那
一刻起,你就开始做些什么了。你就开始有动作了。在每一个人身上——无论仅仅是胚胎,还是长大成人的个体——动作都是生命的第一个征兆。那么你说,我们在创造人的灵魂时据以立足的功能是什么呢?你认为是表演的动作吗?我们不妨把一个人的日常生活捋一遍。
你早上醒来,对于自己的角色一无所知,你意识到这是早晨,意识到时间极早或是已晚。但是在你意识到时间之前你有一个确定的动作。你睁眼望去,察觉到天色已明,天气晴朗,你的手表显示6∶30或者10∶30。你意识到的下一件事,就是你有某项工作要做,此刻时间已迟或尚早,你心想“我必须赶快穿衣服”
或者“我可以依着自己的意思慢慢穿”
。你不希望这样吗?我希望。这种事常有。我现在希望把某些事阐释清楚。你希望理解或者不理解我的阐释,但这也的确是一种愿望或者动作。从上述内容来看,学到并且理解一个角色是什么或者一部戏剧是什么,是非常简单的事。它是一系列问题的集合,其中有你的意愿或者行动。当你能够说“我知道怎么去做。我生命的每一刻都有一个愿望,我恰好能够实现我的愿望”
,世界上任何教师或者导演都无须多言了。
然后你所需的无非是才华。人可能有强烈的意志,但是如果没有才华,他就无法实现他的
意志。才华不是教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华要放在玻璃罩之下,悉心呵护。有时候才华会被粗粝的生活所损毁,因为粗粝的生活无法给予它赖以为生的养分。如果你把一棵南方的植物移植到北方,它会死去。我现在谈的不是你潜在的品位,而是那些最重要、最必不可少的知识,关乎你基本的生活行为。“我希望——我做。我希望——我做。”
布置给你的练习正是来自于此。为此,你必须学习去做那些普普通通的事,那些你奉命去做的事。这些指令来自何人,是怎么来的,我会解释给你听,但是指令必须发布给你去遵从。艺术家在世上漫游,只有灵感来临时才创作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现在的艺术家必须像旁人一样忙于工作。现在你得到指令,今晚7点钟要扮演一个指定的角色,又或者指令是周五下达的,要求你下周一就登台演出,你要为此做好准备。所以你必须具备技术,正如乐手拥有音符,画家拥有画笔,你必须知道如何穷尽各种可能性来创造一个人的灵魂。
现在,让我们分析一下,看一看创作者是谁,又是谁给我们发布指令。有些人说戏剧艺术的麻烦就是每个人都能发号施令。另一些人则说,发号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艺术家自己。让我们试着找出真正可以并且应该下命令的人。你认为
谁是头一个向演员下达表演指令的人?显而易见,是剧作家。有没有可能是演员本人发出第一个指令?在戏剧的历史中,有过一段两三百年的时期,是由演员身兼剧作家的。现在这种情形已经消失了,剧作家成了第一个发出指令的人。
我要拿一个剧本,读一读剧作家发出的指令。你们能辨别出是哪一部剧。我想请诸位思考一下,在这一特定的时刻,剧作家的指令是什么。
第一幕第一场
艾尔西诺。城堡前的露台
弗兰西斯科立台上守望。勃那多自对面上。
勃那多那边是谁?
弗兰西斯科不,你先回答我;站住,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勃那多国王万岁!
弗兰西斯科勃那多吗?
勃那多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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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戏的内容无非如此。剧作家的指令是什么?你必须知道怎么找出指令并加以执行。你不能说“好的,莎士比亚先生”
,然后该干吗干吗。首先是危险逼近,卫兵警戒。聪明的演员会追问这危险从何而来。他得到的回答也许是危险来自鬼魂。如果敌者是人类,他也许会来自东西南北,此处则不然,因为来者是鬼魂。在你张口说话之前,你必须意识到,你是在站岗,理应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常迹象。而且,你必须阻止任何会惊扰这段太平时光的事情发生。你觉得自己能不能把守卫这个地方,随时准备抵御危险这事演上两个小时?你手
持利剑或者长矛。这副严阵以待的形象体现出了动作。
当卫兵听到声音时,问题就来了:“那边是谁?”
这意味着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卫兵的耳朵,而现在他的确听到了动静。下一个动作是循声望去,找出来者是何人。这一场戏不能仅仅是亮开嗓子喊出来,必须伴有感觉和动作。《哈姆雷特》演出中的错误是,卫兵通常会在开敞的空间里满台走。在这一场戏中你们不能这么做,真实感会引导你立即做出正确的动作。你会找一处角落,藏身于此,警惕窥察。在这样的情境中,当我听到有人发问“那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