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风云六(第3页)
心思各异的四人满口饮尽盏中酒液,凌昱与曲华良当先翻身上马,魏远征乜见建元帝意味深长的眼色,微微颔后亦是上马跟去。
策马疾驰于古道之上,健壮的马蹄扬起漫天黄尘,偌大的皇城在身后越来越小,很快便只剩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曲华良回头遥遥看了一眼,眉眼间并无一丝留恋,顷刻便转头高喝了一声,手中马鞭重重一挥,越过凌昱,冲在了最前方。
疾行了数里过后,曲华良瞳孔一缩,猛然竖起左手,右手拽着缰绳一勒,骏马嘶鸣着半直起身子,前蹄在空中踢打了数下,最终停了下来。
身后的军队见此口中一阵呼和,赶忙扯住了马缰,原本齐整的队列一时有些散乱。
凌昱定眼一看,自然现了前方道旁正有一人长身而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且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许少渊,想到许、曲两家的恩怨,他不由眉头紧锁。
“殿下,我有些私事要处理,未免耽误行军,还请您与魏将军先行,华良随后便到。”
曲华良并未多想便说道。
凌昱警惕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魏远征,断然拒绝道:“表哥有伤在身,本宫不放心,还是让魏将军率军先行,本宫一会与表哥一同追上便好。”
魏远征与曲华良对视一眼,向凌昱抱拳道:“末将领命。”
军队很快便在漫天烟尘中疾驰而去,凌昱并未下马,显然不想掺和这两人的旧怨。
曲华良独自上前,看着昔日挚友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你竟还会来送我。”
“今日来此,只为守往日约定。”
许少渊正要解下腰间酒壶,瞥见他左手时却止了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竟有些哀伤。
“小妹不曾怨过你,你这又是何苦?”
曲华良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释然笑道:“我知她不怪我,只是这么多年来我心中郁结总是难消,近日醍醐灌顶,想要放下过往,如此也算做个了结,以此为戒吧。”
许少渊细看他神情,半晌后叹道:“难得你这倔牛能想通。”
曲华良听这言语,长舒了口气,不怒反笑道:“你这么说,倒叫我舒心许多,此次我随军出征,昔日你我纵横沙场之愿没想到让我先了了。”
许少渊不再多说,解下酒壶狂饮了数口,而后颇有些气愤地扔了过去。
曲华良一手接住,朗笑着饮了数口,多年来的距离似乎就此消弭。
男人之间,没有一壶酒解决不了的恩怨。
喝过后,曲华良心情舒畅之余忍不住试探了句:“少渊,依你之见诸皇子中谁最有帝王之相?”
许少渊但笑不语。
曲华良明了他的意思,心下不免难过,没有恩怨,却还有立场。
背负着家族使命的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恣意豪情的人了。
翻身上马,曲华良反手将酒壶往后一抛,挥舞着马鞭大笑而去。
许少渊抬手轻松接下,有些惆怅的仰头欲饮,却更加惆怅的现壶中已然滴酒未剩。
轻哼了一声,他将空壶随意一扔,回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践行过后季舒便火回了王府,今日休沐,因此她并不用当值,难得有个空闲时间,何况昨夜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季舒是恨不得插上对翅膀飞回去才好。
一到怡然居,她远远地便看见了送风亭内的沈浥尘,似乎心有灵犀一般,沈浥尘也看了过来。
一瞬的对视后,季舒率先移开了视线,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而后也并未回避,径直行了过去。
就在季舒左思右想着该如何开口时,却见沈浥尘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好似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你看我做什么?”
季舒被她看得心中毛,便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头一次见你穿官服,看着有些别扭罢了。”
沈浥尘收回了目光,唇角的笑意却并未消失。
季舒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摸了摸头上的官帽道:“我这样很丑吗?”
丑肯定是算不上的,毕竟季舒的底子摆在这,只是官服的设计过于庄重肃然,沈浥尘一时间没能习惯而已。
“那我去换套常服再过来。”
见她不说话,季舒拔腿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