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涤垢洗心只扫塔缚魔归正乃修身（第3页）

他们两个各持一把笤帚，先到大殿上，点起琉璃灯，烧了香，三藏在佛前拜道：“弟子陈玄奘奉东土大唐唐王差遣往灵山参见我佛如来取经，现今来到祭赛国金光寺，遇到本僧言说宝塔被污，国王怀疑僧人盗宝，他们含冤取罪，上下都难以明了。弟子竭尽忠诚地扫塔，望我佛威灵，早些明示污染宝塔的原因，不要导致凡夫受冤屈。”

祷祝完，三藏与行者就打开了塔门，从下层开始朝上层而打扫。只看见这宝塔，真的是：

峥嵘倚汉（银河），突兀（高耸的样子）凌空。正唤做五色琉璃塔，千金舍利峰。

梯转如穿窟，门开似出笼。宝瓶影射天边月，金铎（duo，大铃）声传海上风。

但见那虚檐拱斗，绝顶留云。虚檐拱斗，作成巧石穿花凤；绝顶留云，造就浮屠绕雾龙。

远眺可观千里外，高登似在九霄中。层层门上琉璃灯，有尘无火；步步檐前白玉栏，积垢飞虫。

塔心里，佛座上，香烟尽绝；窗棂外，神面前，蛛网牵蒙。炉中多鼠粪，盏内少油熔。

只因暗失中间宝，苦杀僧人命落空。三藏心将塔扫，管教重见旧时容。

唐僧用笤帚扫了一层，又上一层继续打扫。这样一层一层扫到了第七层上，却早已经到了二更时分。那长老渐渐地感觉到困倦了。

行者说道：“困了，你且坐下，等老孙替你打扫吧。”

三藏问道：“这宝塔是有多少层？”

行者说道：“怕不是有十三层哩。”

长老耽着疲劳困倦，说道：“是必须全扫了，方才能趁了本愿。”

又打扫了三层，三藏腰酸腿痛，就在第十层上坐了下来，说道：“悟空，你替我把那三层打扫干净下来吧。”

行者抖擞起精神，登上了第十一层去打扫，霎时间他又上到第十二层。正打扫的时候，只听到那塔顶上有人在说话。

行者说道：“怪哉！怪哉！这早晚已经是有三更时分了，怎么会有人在这塔顶上说话？这肯定是邪物！先去看看。”

好猴王，轻轻地把笤帚夹到腋下，撒起衣服，钻出前门，踏着云头去观看，只看见第十三层的塔心里坐着两个妖精，他们面前放着一盘下酒菜，一只酒碗，一把酒壶，在那里猜拳吃酒哩。

行者使了个神通，丢了笤帚，抽出金箍棒，拦住塔门，喝道：“好怪物！偷盗塔上宝贝的原来是你们！”

两个怪物慌了，急忙起身拿酒壶拿酒碗朝着行者乱扔，却被行者横着铁棒拦住，说道：“我若是打死你们，就没有人供状了。”

行者只把金箍棒逼了过去。

那两怪物贴在宝塔墙壁上，别想挣扎得动，口里只是叫道：“饶命饶命！不干我们的事！自有偷盗宝贝的在那里呢。”

行者使了个擒拿法，一只手就把他们两个给抓了过来，径直拿着下到第十层塔中。

向三藏报告道：“师父，抓住偷宝贝的贼了！”

三藏正在那里打盹睡觉，忽然听闻这话，又惊又喜道：“是从哪里捉拿来的？”

行者把两怪物揪到三藏面前跪下，说道：“他们在宝塔顶上猜拳吃酒耍乐，老孙听到喧哗声，一纵云，跳到塔顶上去，把他们拦截住，并没有使力气。只恐怕一棒子把他们给打死了，没有人来供状，因此轻轻地捉拿来了。师父可取他们个口供，看看他们是哪里的妖精，偷盗的宝贝在于什么地方。”

那两个怪物战战兢兢的，口里叫着“饶命！”

其中一个怪物于是就从实招供道：“我们两个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差遣来巡塔的。他叫做奔波儿灞（ba），我叫做灞波儿奔。他是一个鲇（nian）鱼怪，我是一个黑鱼精。因为我们万圣老龙生了一个女儿，就唤做万圣公主。那万圣公主花容月貌，有二十分的人才。她招得了一个驸马，唤做九头驸马，那九头驸马神通广大。前年九头驸马与万圣龙王来到这里，显出大法力，下了一阵血雨，污染了宝塔，偷盗了塔中的舍利子（佛教称释迦牟尼遗体焚烧之后结成的珠状的东西，后来也泛指佛教修行者死后火化的剩余物）佛宝。万圣公主又去到大罗天上的灵霄殿前，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养在那碧波潭潭底，那里就金光霞彩，昼夜光明。近日听闻到有个孙悟空前往西天取经，说他神通广大，沿着西天路上专门寻人的不是，所以这段时间万圣龙王常常差遣我们来这里巡逻拦阻，若是还有那孙悟空到来时，好做准备。”

行者闻言嘻嘻冷笑道：“那些孽畜这等的无礼！怪不得前些日子他们请牛魔王在那里赴会！原来牛魔王结交了这伙泼魔，专干不良的事！”

正说着，只看见八戒与两三个小和尚，自塔下提着两个灯笼，走上来问道：“师父，扫了塔不去睡觉，在这里讲什么哩？”